今天是
天气预报:
那片金色的稻田
【发布日期:2018-10-19】 【来源:本站】 【阅读:次】

□章中林


早晨,从江边走过,一片金黄的水稻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眼。此景,让我不禁想起了儿时的往事来。

那时,每到秋末冬初,父亲就开始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。他赶着牛把水田深翻一遍,让每一粒泥土都得到阳光的抚摸,使那些藏在地底的害虫无处藏身。开春,泥土疏松瓷实,随便抓起一块,一捏如粉。这时,他开始平整土地——犁耙一过,土地平坦如砥,再一注水,那泥土就都落进了水底,没有了棱角。

天气渐暖,杨柳爆青,父亲开始忙着育秧。他首先用蛇皮袋装上稻种浸在三十多度的热水中来唤醒它们;找来稻草给它们做一个温暖的“摇篮”;再把稻种连着蛇皮袋一起放进去。也许是等不及了,两三回浸泡之后,稻种就冒出乳白的小芽,雏儿一般欢叫着,快活了他的耳朵。小芽出齐了,长到一寸半,他就开始挖沟理秧田,整出一畦畦的墒;然后把稻芽撒在上面,拍实后盖上塑料薄膜。秧苗长到三四寸深,青里带黄,他就掀开薄膜,给秧苗灌水——晚上上水保墒,早晨放水晒墒。等秧苗长到四五公分,就要忙移栽了。

移栽,先把秧苗拔起来,挑到田边;等父亲给田打个岔口,追点肥,用耙醒了泥,我们再插。插田是辛苦的活儿。左手拿着秧把,揉开,分出一撮秧,挑出来;右手捻起秧根,飞快地点到泥里。这动作说起来繁琐,其实是一气呵成的。一行六棵插好,退一步,再插下一行,如此循环反复。插秧讲究手眼脚的配合。插秧不看分秧,要盯水面,脚也要进退一致,成一条线。

插田的劳累,我是记忆犹新的。早稻插起来,秧苗浅,舒服些;而晚稻杂交六七公分深,刺得人眼睛发花,很是恼人。尤其是“双抢”,天上太阳火辣,田里水汽熏蒸,一会儿衣服就湿透了,时间一长还结成一层盐。我有时还跑到树荫下躲一躲,但父亲连下雨都没逃开。一天田插下来,皮肤泡白了,还多出许多褶皱。那腰啊,要断了一样,连走路都要两手撑着。父亲因此落下了脉管炎、腰腿疼等毛病。

田插好了,人轻松了,就是些耘草、除虫的活儿。耘草可以早晨去,但除虫得在晴朗的日子。为了赶天气,父亲常常顶着烈日忙碌。有一次,他还因此中暑被送进了医院。水稻扬花、灌浆是管理的关键期。每每这时,父亲早晚都在田边转悠。有时,他还拉起我们去给水稻车水。有水,还是一件幸事,要是没水,那就把人逼上了天。1997年大旱,父亲拉着我们挑了几天的水,把我磨出了一肩膀的血泡。这在今天想来,简直不可想象。

早稻黄了,忙碌又开始了。父亲是没有什么闲情去欣赏那饱满充实的金色海洋的,只有把早稻抢回家,晚稻插进田,父亲才有时间躺在金黄的稻子旁美美地睡上一觉。在“双抢”的季节里,父亲总是在半夜里起床,踏着月光下田;月上中天,才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。回到家,吃完饭,还必须要把挑回家的稻子打出来,用塑料布盖好,等第二天晒。等到晚稻进了仓,稻草上了堆,父亲一年奔跑的脚步才能稍微歇一歇,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滋味。

每当看见稻田时,我就仿佛又看见了父亲站在田里,迎着阳光,脸上含笑,扬镰收割那片金黄,那份饱满……

分享至:
打印】  【关闭
Baidu
map